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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IS MARTIN, Vase, 2005, Chinese porcelain, glue, height: 225 cm. Collection Wilhelm and Gabi Schürmann, Herzogenrath. Photo by Ulrike Baumgart. Courtesy Sies + Höke, Düsseldorf.

KRIS MARTIN with Vase (2005), after smashing it onto the ground. The artwork is a collection of Wilhelm and Gabi Schürmann, Herzogenrath. Photo by Ulrike Baumgart. Courtesy Sies + Höke, Düsseldorf.

暴力的轨迹

China Belg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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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is Martin在2005年创作了作品“花瓶”。艺术家将一件2米25高的中国青花瓷打碎再重新粘回, 每次展出作品时时都重复这样的行为。这件花瓶每一次被解体和再重组时都变得比之前更破碎,更脆弱(目前已经是由上千碎片组成的了),尽管说它作为艺术品的市场价值一直随着不断参展在大幅提高。

花瓶在文化史和世界经济史里都是个特殊的角色。青花瓷本来是一种受蒙古文化影响的革新,比起单色瓷器地位要低一些。在明代(1369-1644)宫廷受到喜爱后开始发展起来。在16世纪,瓷器开始成为中国出口欧洲的重要商品,此时青花瓷也成为带异国图样的中国陶器和带中国图样的西方陶器同时模仿借鉴的对象。如今,青花瓷的伪造十分猖獗,而真品价值千金:2005年伦敦佳士德一场拍卖会上一只元代青花瓷卖出了1570万元人民币的天价。

Martin在比利时的城市根特(也是他现在的居住地)一家商店里找到的这件花瓶有着典型的清代(1644-1911)场景:商人聚在城市里,一条小河沿城市流过。河上精心绘制了小桥,河边有树木和石岸。经过两次打碎和复原以后,花瓶上的画面有了完全不同的气氛:过小的碎片无法再放回花瓶上,于是花瓶表面留下很多缝隙;瓶口部分已经变得非常脆弱了。画里的风景开始有残败的景象。桥开始破旧了,显得很危险;船舶都裂成了两半;本来精美完整的风景在裂纹密布的表面呈现支离破碎的状态。作为对政治的暗喻,《花瓶》可说是暗指中国历史上几次分裂的混乱状态,同样也可以同当今全球经济贸易台面下的贪污和暗箱操作和其破坏性联系起来。从艺术史的角度来说,这个花瓶显然又是对后现代艺术的解构本质的表现。它像在说明艺术史有时是混乱,不连贯且貌似不合理的:观众并不能在这件作品上看到瓷器的艺术价值和进步的工艺,却要面对它的反复被破坏和徒劳无功的反复重组。

这件作品是不是和别的当代艺术作品一样,每一次的公共展示都会增加它的经济价值和艺术史价值?与之相反地,每一次被展出后这件作品的物质存在都离最终彻底毁灭更近了一步。其实,它并不是第一件因为损伤而增加价值的瓷器:传教士利玛竇对16世纪的中国的描述中曾提到瓷器一旦有了一些损坏就会大为升值,因为多了岁月的痕迹。而比这件作品早出现10年的艾未未的摄影,也纪录了艾未未本人打碎一件汉代(206BC-220AD)瓷器的过程,据称这一行为是对中国最重要的文化象征的反抗。但讽刺的是,这组照片现在已经价值200,000美元,超过了瓷器本身的价值。

《花瓶》的寿命注定短暂,但何时结束是不可预料的:终有一天,它会因为破碎成太多的瓷片,再也无法重组成一个直立的花瓶。艺术家再也不能继续破坏它,这作品的生命将走到尽头。这件作品每一次被展出都离其最终毁灭更近了一步,尽管它的曝光率和市场价格不断上升。在它终止演出寿命的那一天,是否它的价值也随着花瓶的毁灭而彻底归零?换一个角度来看,展览主办方要如何确保这件作品不受第三方破坏?假如这个花瓶被一个参观者不小心打碎了,那还有修复的可能吗?如果可以修复,那要如何鉴别哪道裂痕是参观者造成的,哪道裂痕是艺术家本人造成的?

《花瓶》蕴涵着Martin作品中一贯存在的不持久性和反传统精神,它区别于艺术家其他作品的点在于它能带动观众与作品复杂的心理互动,带来思考的多种可能——这在当今的艺术世界里实属难等可贵。参观作品的大众应该是这件作品“旨在服务”的对象,他们会发现自己处在近乎虐待狂性质的偷窥者位置上:谁不想知道艺术家打碎花瓶几次之后,整件作品会彻底毁灭?在这个超级商业主义和及时享乐的年代,我们在这里却被迫追寻着裂缝间胶水的线索,进行反向解密的工程,等待历史的悲剧再一次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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