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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玉香,展覽「遺失之景」現場照,The Factory Contemporary Arts Centre,胡志明市,2020年。圖像由The Factory Contemporary Arts Centre提供。

遺失之景

吳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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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明開是越南著名的共產主義革命家,於1941年被法國殖民政府處決,成為了國家英雄,而現今有很多的街道和學校都以她命名。儘管她受到大眾的表彰,她的身份只在政治化的國家回憶中存在。藝術家吳玉香在 The Factory Contemporary Arts Centre的個展「遺失之景(Lost From View)」中,蒐集了探討這位歷史人物的書本、資料檔案、劇本、報章和印刷品,廣泛地研究了女性如何從她們自己的故事中被撰寫出去。

從一開始,展覽便透過四個記載了官方記錄的銀色印刷品,展現了明開的多重身份。這些印刷品是吳玉香從法國Archives Nationales d’Outre Mer中找到的——它們詳細記錄了革命家的多個化名、假護照、被捕地點等。除了她的同胞之間流傳下來的軼聞外,關於明開的一切,大部分都是從這些殘餘的記錄中得到的。展覽中八個以激光切割、印有關於明開或由明開寫的法語印刷品,散落於展覽各處,呼應著她分裂的身份。吳玉香以激光切割的方式「壓扁」了她隨後在印刷品上加上的英語註解,令這些字看起來像是穿透了這些印刷品。

主展館牆上鑲嵌着一排珠色紙組成的《Up Against The》(2017年)。這些看似空白的紙張事實上印有吳玉香用淘米水寫的隱形字跡,是一封明開給她「các anh」(兄弟、 同志)寫的信的複製品。我們只能看見淡淡的筆尖印。根據展覽指南,只有將附近的壁架展示的碘溶液塗到紙上,才能解讀這封信;但參觀者不能觸摸展品。明開的聲音因此被消去了,暗示女性敘事在歷史記載中被邊緣化的現象。吳玉香更以此對比了另一件作品,《Calling All Women》(2018年)。這一套織物印刷品(phototex)放大了由印支半島反帝國主義聯合前線女子委員會簽署的雙頁傳單,黏貼在一座高台的牆上。作品聚焦的越南標語在當時激起了不同階級的女性對殖民地壓迫者的反抗。在這裡,女性被認可為令人敬畏的社會及政治力量。

《Livre de Poche》和《Reap the Whirlwind》(2018年)證實了吳玉香的修正主義的表現手法。前者被安放於一個玻璃櫃內,展示了五本來自50年代的法國和美國的愛情小說。五顏六色的書籍封面描繪著性感的亞洲女性,包括一名撐著陽傘的裸女,舉例說明了白人男子對「東方」情婦的性別歧視和殖民主義態度。吳玉香同時以分為五卷的書《Reap the Whirlwind》反駁了這種敘述,放在了櫃臺上供參展者們閱覽。壓印着浮凸字體的單色封面下節錄了《Livre de Poche》中稍縱即逝的瞬間:它們只關注女性角色,並且由於感溫變色墨水的書寫,只有透過觸摸才能讀出內容。同樣地, 吳玉香在《New Women》(2017/20年)中戲劇性地演繹了越南劇作家Vũ Đình Long於1944年編寫的、關於一名女記者的同名戲劇。藝術家刪除了所有男性角色及他們的對白。觀眾能夠從演出紀錄和草稿複本中感受到莊嚴的寂靜和充裕的負面空間。

吳玉香在《Proposals for a Translation》(2017年)中強調了女權主義的聲音。在這報紙組成的裝置包括了越南當代藝術家及思想家們提供的趣聞和文章。它們採用了吳玉香和駐西貢設計師Giang Nguyễn基於1932年在順化出版的女性雜誌《Phụ nữ Tân tiến》中用到的鉛字,共同創造的「Đanh Đá」(潑辣、堅決、不認錯的)字體。明開曾經在給一名女革命者的信中提到這本雜誌。

「遺失之景」質問了語言(或語言的匱乏)是如何在近代歷史中蠱惑、解放越南的女性,同時,展覽巧妙地設計了有趣且別具一格的方式,解讀吳玉香作品中未被充分代表的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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