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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東,《Twin Sisters 2020.4.7》,2020年,水彩畫紙,25 × 35.5 厘米。版權歸藝術家所有。圖像由里森畫廊(紐約/倫敦/上海)提供。

紐約之春

劉小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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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東在里森畫廊的網上展覽「紐約之春」中提供了深思熟慮的空間,仿佛在美國的一切紊亂中推開了一扇微小的窗。

展覽的三十四幅紙上作品記錄了畫家在紐約封城的日子。這之前,劉小東剛完成了一系列為Dallas Contemporary而創作的關於美墨邊境人群的大型外光派肖像,但新冠肺炎的爆發導致此展覽無限期延期,而他原本回北京的機票也被隨之取消。

劉小東在此時渺無人煙的曼克頓城與家人家居隔離,並開始每天透過水彩畫、照片和日記的方式記錄下日常生活的所見所聞。在展覽的網站上,一段段日記文字夾與作品圖片之間,而有時則與圖片左右伴著,仿佛筆記本裏對稱的頁面。屏幕上,縮小的水彩圖片雖失去他之前油畫的隆重氣氛,但圖面設計卻相似日記,給觀看者一個了解畫家在適應隔離生活時思想感情的難得機會。

在《Twin Sisters 2020.4.7》和《Child on Washington Street 2020.4.8》(如無另提,一律都是2020年)中,穿着粉紅色衣裳的小女孩在空曠寂靜的街頭游蕩,反映了慢悠生活的小樂趣。烏黑的陰影像則帶有一股毛骨悚然的不祥預兆,沾染着她們過度甜蜜的天真稚氣。《Kitchen Paper cannot be flushed down the Toilet,right 2020.4.4》雖然以疫情開端混亂的衛生紙短缺作幽默的題材,卻也表現了各種白色并存和互相影響:背景的米白色陶瓷磚墻有一半被影子蓋了,襯托着閃閃發亮的瓷器水箱和水箱上質地凸凹的厨房紙。連最渺小平凡的東西都逃不過劉小東尖銳的觀察力和個人心靈的投影。

除了水彩畫,劉小東也在照片上加畫,自我比擬他的外光派油畫和日常生活的攝影,加畫過程也意味着作品有添加更突出的主觀層次。在《Liu Wa and Yu Hong on a Night Stroll 2020.5.3》中,劉小東在相片中原本空蕩的街頭添畫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在他筆下,同身爲藝術家的二人影子既實在又隱形,半遮半透的身影在曾經繁忙的鬼城中漂流。

展覽最後一個部分記錄了六月爆發的「黑命貴」(BLM)運動,顯出其畫風的局限。劉小東繪畫封城的生活點滴時,小型畫作將題材顯得更渺小並渲染在家居令下一種集體的内在性。當套用到廣泛政治動蕩時,卻顯示了一種情感上的距離。劉小東分別在之前的作品《Hotan Project》(2012至13年內)和《Refugees》(2015年)中繪畫了新疆維吾爾族礦工人員和逃到土耳其和希臘的敘利亞難民;在他筆下,他們基本的人性被放大了並突出。在這次小型畫作系列中,迅速的筆跡反而將警察和示威者的身份變得微不足道,只突出一個個匿名人物之無所作爲。在《Chinatown Police 2020.4.26》中,一群警察在警車旁優閒般的站着,他們無憂無慮的態度中可見一股冷漠。另一方面, 《At My Doorstep 2020.6.1》滲透着灰黑色的顔料,在畫中,被催淚煙、煤煙和泥垢包圍的示威者警惕地步向一台福特野馬。我們無法確認劉小東是否有意選擇了這些疏遠、與實世斷絕的瞬間,來刻畫示威中的人物,從而含蓄地批評示威行動。同時,與題材的距離也可能帶有一種偷窺感和感情的麻痹。如此遠觀,畫家並不可能觸到紐約市正在經歷的憤怒、悲痛和創傷。雖然劉小東精通於抒發細微的張弛,但未能同樣生動地描摹暴力與不公正的場面與其激發的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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