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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梯善,《Portrait》,1982年,油畫棒、搪瓷、壓克力、水泥、木材,145 × 221 × 15 厘米。藝術家收藏。影像由Jeff Lane所攝。版權歸藝術家所有,影像由藝術家提供。

液態迴路

徐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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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藝術往往被視為是測量社會脈搏的一種方式,藝術家們道破真相,甚至充當先知的角色。美籍華裔藝術家徐梯善(Tishan Hsu)自1980年代起創作與當今屏幕文化如出一辙的作品──比智能手機的普及早了幾十年。他不可思議地預知了我們現在與科技的交纏,這種洞察力前衛得令當時的觀眾和藝術市場都對他的乙烯基水泥、木牆雕塑、以及拱起的瓷磚裝置感到迷惑不解。在隨後的幾十年中,徐梯善相對默默無聞地工作。他的首個回顧展「液態迴路」由紐約雕塑中心(SculptureCenter)籌劃,於洛杉磯漢默美術館(Hammer Museum)首次亮相,向新一代的觀眾介紹他預知未來的作品,當中包括八十年代到千禧年的作品。

徐梯善的《Portrait》(1982年)高掛在牆上,使人想起史考特·費茲傑羅(F. Scott Fitzgerald)所著《大亨小傳》中艾柯爾堡醫生(Dr. T. J. Eckleburg)的全知之眼廣告牌。當中採用了像馬格利特般的的超現實主義來描繪混作一團的臉部和身體,並以如iPad般的黑色輪廓作為外框──一個在視覺上很貼切,但時間性上出現錯亂的比較。因為徐梯善於此電子裝置發明之前的十六年就創作了這個作品。漂浮的眼睛和身體孔口以粗略和模糊的線條呈現,在粉紅色的肉質乙烯基物體中向觀眾張開,意在模仿電視的雜訊效果。在這個將人類形態分解以及反轉的過程中,《Portrait》提醒我們儘管科技於每個角落監視我們,當我們採用數碼工具作為我們與世界之間的媒介時,我們甘願成為罪魁禍首。直至目前為止,《Closed Circuit II》(1986年)與Instagram的商標有著奇怪的相似之處,而商標又是基於寶麗來相機。徐梯善微妙地把雕塑表面塑造成人體的曲線。鏡頭裡的光圈精確地映出獨眼的目光。正所謂「物似主人形」,科技和人類開始彼此相似。

《Squared Nude》(1985年)再次表現出非凡的前瞻性,就像一部於牆上懸掛的巨型iPhone。突出的形狀像細胞體或病變體一樣漂浮在整個作品上。他比我們早三十年將個人和醫療信息輸入到裝置中,於我們把裝置用作眼睛和耳朵之前,預測了這種人機共生現象。另一部iPhone形雕塑《Nessea》(1984年)帶著令人不安的人性和內臟性。這次的特徵是腫瘤狀的凸出物,當中可見藝術家的手印。他暗示著我們的裝置僅僅是我們自己的增生物。

離奇地模組化和獨立式的瓷磚雕塑如《Ooze》(1987年),《Vertical Ooze》(1987年),和《Autopsy》(1988年)以古怪的泡沫綠和粉紅著色,讓人聯想起過時的科幻電影場景中的手術室。《Virtual Flow》(1990–2018年)中,一個金屬支架與各種由肉質矽膠鑄成的身體團塊,連接著一個被粉紅色瓷磚包著的顯示器,屏幕上帶著如超聲波一樣的模糊圖案。哪個在驅動哪個可不清楚,有機和合成物是無法區分的。在一個房間裏的錄像《Folds of Oil》(2005年)間歇性地在整個展覽空間中播放帶著不祥預兆的蜂鳴聲和呼吸聲,恰如一部醫療呼吸機一樣。它再一次顯露先見之明,儘管以更個人的方式──徐梯善創作此作品的一年後做了一次腎臟移植手術。在這次煎熬期間,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就像是一台機器,而他的手術即是一個終極的藝術裝置。

在最近的一次採訪中,這位藝術家說到:「我把自己視作是一個半機械人。谷歌是我的記憶。」這句話一語道破了藝術家本人如何欣然接受科技作為人體和心靈的一個自然部分。如徐所見,與人工、科技及外來之物結合是成為人類的最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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