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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 BOOTH肖像照。

致力於新

人物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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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Eric Booth與其繼父Jean Michel Beurdeley共同創立了清邁當代美術館(MAIIAM Contemporary Art Museum);那時我才剛到達這座城市。過後斷斷續續生活在清邁的這四年裡,我有幸多次在MAIIAM與Eric Booth會面。開朗而不浮華的他對實驗藝術和革新政治充滿熱情,同時也非常熱衷於盡興的玩樂。某次MAIIAM展覽開幕,他邀請了一支有名的傳統樂隊來演奏充滿生氣的泰國東北風格音樂;當時,我與Booth還有著名的策展家Gridthiya “Jeab” Gaweewong三人於前排隨著音樂擺動,跳得不亦樂乎。今年一月,我在MAIIAM再次與Booth碰面,我們一邊在畫廊裏散步,一邊細聽他向我訴說這一切的起頭。

Eric Booth的父親William Booth是Jim Thompson絲綢公司的董事,而母親則是泰國最早期的時裝模特之一Patsri Bunnag。他在巴黎長大,繼父於當地經營古董陳列室並收藏了不少華僑藝術家的作品,包括畫家和舞蹈家拉蘭(謝景蘭)以及抽象派畫家趙無極之作。在繼父和繼姨母(一名研究1930年代歐洲藝術的學者)的耳濡目染之下,他自小就沉浸在藝術世界中。原本以為自己會追隨繼父的腳步加入古董生意,從喬治城大學歷史系畢業後的他卻在1993年去曼谷探望他生父時愛上了這座泰國都市源源不絕的能量。當年經濟繁榮,他找到一份為向海外投資者提供股票情報的工作;直到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時才轉行跟他生父一起經營Jim Thompson的時裝品牌及文化基金。

初期在曼谷時,Booth是當地日以繼夜的派對上的常客;而他岳母對其夜夜晚歸的生活模式甚不滿意,於是他就決定搬到Soi Langsuan上的一個單位自住。他在那里結識了Jeab並從此建立了一段持續至今天的友誼。他表示:「早上十點回家時,我總會經過這家小畫廊(Dialogue Gallery)等它開門,而畫廊主人就是Jeab。我所有朋友都深入夢鄉之時,我就在此和她聊上好幾個小時,學習關於泰國藝術的一切。」他聽Jeab的建議買了一些蒙天·波瑪(Montien Boonma)的作品,繼而開展了迄今為止最全面的泰國當代藝術收藏之一。

已故的蒙天以使用泥土和草藥等平凡的材料來造雕塑和裝置藝術而聞名,對後繼的泰國藝術家有深遠影響。1990年代時表演和裝置藝術為本的創作開始在泰國冒起,但收藏家對這類作品興趣不高,所以市場價錢較低。Booth亦因此輕易購入了不少當時活躍的先軀藝術家的作品,包括形像派畫家Vasan Sitthiket——其筆下的腐敗僧侶和政治人物煽動不少爭議;又有頗早期就採用表演和過程藝術的Kosit Juntaratip——Booth的收藏之中特別有討論性的一件就是他的混合媒體作品《Copulate With Love》(1994年),是Kosit經過反覆射精到畫布上再諷刺地將作品安裝在一個華麗精美的畫框中而成。思想保守的泰國藝壇對傳統的繪畫和雕塑模式有著根深蒂固的偏好,此般行為自然是惹起了藝術形態上的新舊交戰。

Booth收藏中具有歷史價值的泰國藝術家還有創辦清邁大學跨界別藝術系的爭議性藝術家和作家Araya Rasdjarmrearnsook,另包括清邁公眾表演及裝置藝術節Social Installation的幕後功臣抽象派畫家彌載映(Mit Jai Inn)。Social Installation曾在1990年代舉辦過六屆,並讓國際當代藝術界認識這個面積雖小但富有文化活力的泰國北部城市。儘管不算極度全面,他的收藏對研究泰國藝術的人來講非常有意義,且每件作品都各有千秋。

2014年時Booth和他的繼父決定建造一座私立博物館來向公眾分享他的私藏。位於安寧的山甘烹(San Kamphaeng)鎮中心外的MAIIAM當代美術館前身其實是一座倉庫。改建後成為一座五臟俱全的博物館,並設有書店和咖啡廳,建築物外牆還有片片閃爍鏡子,構成令人目不轉睛的景像。除了用來擺置常規展覽的上層畫廊外,還有一個電影放映室及多個臨時展覽專用的空間,圍繞著舉辦表演和講座的寬敞中庭。Booth主張平等主義,選址清邁也是策略一部分,希望將權力中心的文化資本重新分配給邊緣社群。他解釋:「我覺得很可悲和無趣,每次有甚麼重要決策都總是在曼谷、為了曼谷而做的;實在是太優才主義和保守了。所以最後,我們決定跟隨在過去三十年裡面移居到清邁的藝術家、音樂家和作家的腳步,搬到這裡。」

清邁當代美術館外觀。所有影像由清邁當代美術館提供。

Booth也考慮過在其它地區建館,當中有穆斯林分離主義者與泰國中央政府血戰了數十年的南部邊境省北大年(Patani),和在冷戰期間曾是共產游擊隊避難所的貧困東北地區伊桑(Isan)。雖然最終選定的是清邁,但從Booth為MAIIAM規劃的節目中可以看出他仍然關注上述地區:MAIIAM 2017年的展覽「當前北大年(Patani Semasa)」號召了二十七位創作講述南部省份動蕩生活的藝術家,另外,Booth亦正在策劃在伊桑主要城市孔敬(Khon Kaen)投放一個新的藝術空間。

新空間將名「MAIELIE宣言」(Manifesto by MAIELIE);就如「MAIIAM」從泰語翻譯為「全新,」「MAIELIE」在伊桑方言中亦解「全新,」其意有摻入老撾和泰國文化。新空間誕自於2018年由評論家Thanom Chapakdee和一群伊桑藝術家在Booth的支持下發起的雙年活動「孔敬藝術宣言」(Khon Kaen Manifesto),並將於2020年底開幕。相比起美術館MAIIAM那帶著讓本地人望而生畏的冷酷感和閃爍的外形,藝術空間MAIELIE取址鬧市中一店面,旨在為有關藝術、文化和政治的工作坊提供一個溫馨的家。同時Booth亦正負責曼谷Jim Thompson Art Center的3,000平方米擴建工程,而Jeab將繼續監督該址多樣化的節目編排。由此可見,雖說Booth在過去多年來對泰國藝壇已經作出很多貢獻,但這只是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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