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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RIZIA SANDRETTO RE REBAUDENGO的肖像照。影像由Stefano Sciuto拍攝, Patrizia Sandretto Re Rebaudengo惠允使用。

委託之人

Patrizia Sandretto Re Rebauden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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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十一世紀,隨着越來越多收藏家在藝術品投資中尋求巨大回報,促使藝術變成乏味的品牌和從眾行為;Patrizia Sandretto Re Rebaudengo仍然致力於追求個性化的道路。在我訪問和她同名的基金會那天,她才剛剛從倫敦乘飛機抵達都靈舊工業區的一家前輪胎工廠。她熱情地問候我,並鼓勵我去探索展覽「隨想曲2000
(Capriccio 2000)」中的作品──這是該空間正在展出的三個展覽之一,主要展出在九十年代出生的意大利藝術家──這些藝術品由三位分別來自丹麥、希臘和英國的策展人選出,而他們都曾參加過該基金會的駐留計劃。

Sandretto Re Rebaudengo穿着絲綢拼花連衣裙,完美無瑕地配襯酪梨大小的寶石花雕項鍊,仿如Luchino Visconti的電影般散發著古典的魅力。當她走過三千五百平方米的畫廊和辦公空間時,她解釋了「隨想曲2000」的重要性:「你很少在意大利之外見到這些藝術家。我希望他們能獲得更多的知名度。」除了之外,基金會還有另外兩個並發節目──Ludovica Carbotta的大型裝置,其作品也可以在本年度的威尼斯雙年展中看到;還有一個展示了她家族價值數百萬歐元、其計一千多件全球藝術藏品的一小部分──後一個展覽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參觀她的收藏,因為這些都是一般不會展出的藏品。

現年六十歲的Sandretto Re Rebaudengo於1990年開始了她的藝術贊助之旅。四年前,她嫁進了一個著名的意大利北部貴族家庭,很快成為兩個兒子的母親。她在一個繁榮的都靈家庭長大──她的母親收集了Sèvres 和Meissen的十八世紀瓷器──當代藝術並不是她成長的一部分。在都靈大學完成了她的經濟學學位後,大家都期望她會加入父親的塑料製造公司──怎料在九十年代初,她的家人就賣掉了這家公司。Sandretto Re Rebaudengo渴望探索新領域,因此她對當代藝術投入了無比的熱情。

這倒也算不上是一個飛躍性的發展。自六十年代以來,都靈一直是意大利的藝術中心,也是許多與貧窮藝術(Arte Povera)運動相關的先鋒藝術家的故鄉。她最初購入了一些貧窮藝術的作品,但解釋道:「這些不是我個人歷史的一部分。」通過其他收藏家朋友,她被介紹給歐洲和美國的畫廊主;其中就包括了倫敦里森畫廊(Lisson Gallery)的創始人Nicholas Logsdail。在定期訪問倫敦期間,她虔誠地參觀了不少博物館和畫廊展覽,Logsdail更將她帶到當時嶄露頭角的藝術家Anish Kapoor的工作室。這個在1992年的會面是她人生的轉折點。她從藝術收藏家發展成為藝術創作的參與者,充當了藝術家思想的宣傳者,並提供實現這些想法的經濟支持。當我問起她首次參觀工作室的感受時,她回憶道:「當時我對藝術一無所知,而且我發現它非常令人生畏。我在Anish的工作室,和這些由藍、黃和紅色粉末製成的奇怪雕塑共處一室。當我鼓起勇氣問他第一個問題時,他平易近人地回答了我。雖然我以前從未假想過這些事,但如果Anish當初對我沒有那麼善良和慷慨,我今天可能就不會成立這個基金會了。」

1997年,Sandretto Re Rebaudengo在其丈夫建於十八世紀的家庭大廈Palazzo Re Rebaudengo建立了自己的基金會──該處位於距離都靈約四十公里的瓜雷內(Guarene)的Piedmont village,主要展示她家庭收藏的大型作品。Sandretto Re Rebaudengo總是領先於其他人。與今天的許多收藏家不同,她拒絕創建一個私人博物館,專門展示她家族的文化獎杯;反而是設想了一個遵循德國kunsthalle模式的實驗空間。這一個願景通過兩位有影響力的策展人而得到實現:Ida Gianelli,Castello di Rivoli的總監,這是在九十年代意大利唯一的當代藝術博物館;還有常駐位於紐約和芝加哥的意大利藝術評論家兼策展人Francesco Bonami,他在Sandretto Re Rebaudengo基金會擔任了十九年的藝術總監。

從一開始,基金會的使命就是通過收藏作品來支持來自世界各地的年輕藝術家,並為他們提供展覽機會和委託新作品,以及通過文化教育計劃培養他們對意大利當代藝術的欣賞──那可是一個前沿藝術不像現在這麼主流的時代。她用了五年去搜索一個可以容納那些充滿野心的裝置作品的空間,終於在2002年在前輪胎工廠開設了基金會的第二個空間。在2020年,她將會在馬德里,她度過了一部分童年的城市,開設基金會的第三個據點。這個西班牙分部將與瓜雷內和都靈一樣,專注於年輕藝術家。

除了空間之外,Sandretto Re Rebaudengo還委託開展了一百多個項目,其中許多項目涉及到重大國際展覽,包括Doug Aitken在第四十八屆威尼斯雙年展上首次亮相的影片裝置《Electric Earth》(1999);以及一些最近的項目,比如Wael Shawky的影片三部曲《Cabaret Crusades》(2010–15)的第二章在Documenta 13中首次亮相、Marwan Rechmaoui為第十四屆伊斯坦堡雙年展安裝的再生混凝土支柱、和鄭曦然(Ian Cheng)的新媒體作品《密使三部曲(Emissary Trilogy)》(2015–17)的第一章。尤其是意識到策展人也需要支持,Sandretto Re Rebaudengo還根據來自世界各地的大學藝術學院的建議,於2006年推出了國際策展人駐留計劃。今年十月,位於紐約的獨立策展人國際聯盟(Independent Curators International)將授予她Leo Award(以傳奇畫廊主Leo Castelli命名)。

總括而言,Sandretto Re Rebaudengo參與藝術的過程是她對合作的熱愛的一種延伸。除了參與眾多博物館董事會之外,她還積極尋求夥伴合作關係。2014年,她組建了十四個意大利私人藝術基金會聯盟,並於2018年共同推出了由費城藝術博物館和Sandretto Re Rebaudengo基金會聯合頒發的時基媒體(Time-Based Media)領域的大獎Future Fields Commission。去年,上海外灘美術館(Rockbund Art Museum,RAM)與Sandretto Re Rebaudengo基金會合作進行了展覽交流計劃。RAM團隊選擇了一些基金會的家庭藏品前往上海展出;而來自亞洲各地,包括鄭慧華和謝豐嶸等十五位藝術家的展覽則會向都靈的觀眾開放。

在現今世界,壟斷統治和競爭扼殺了我們生活中許多方面的可能性,其中也包括了藝術世界;特別是在雄心勃勃的收藏家中,相互合作可說是萬中無一。

「我本質上其實不喜歡競爭,」Sandretto Re Rebaudengo說道──無論是她本人,還是其工作,都散發着樂觀主義和意大利人特有的親和力。「只有通過合作,我們才能取得重大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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